最近越来越觉得,对社会政治的不同理解,其实是人们对自己成长经历的一种刻板翻译。我们的社会在我们长大的过程中,往往一会儿排成人字形,一会儿排成一字形。这一会一会的变阵,造就了我们对同一件事儿的不同看法。争论就来源于,人们总是根据自己在那个瞬间的发育程度作出解释。关于89年那件事,在几代人心里就有不同的理解。比我长十岁的人,至今大都耿耿于怀,念念平反。对我来说,1989很模糊了,只记得两个礼拜不用上小学,站在路边看过坦克。故事都是后来道听途说的。比我还小的一代人,对当年的革命壮举不以为然,也不认同。照这样发展下去,历史不定要站在那一边呢?按说历史是要站在人民一边的,可是这个人民是一茬一茬的人民,这一茬排S形,那一茬排B形。所以忽然觉得平反可能是个误区,事情不用以一方低头另一方大获全胜收场。平反在技术上也不太可行。这件事将来可能以双方面的自省告终。开枪杀人不对。希望日后中国立法完善起来,在法律上仍然留下空间可以追究责任。另一方面,平心而论,89年的形势没有坏到非革命不可的地步。学生把局势逼上绝路,所以那些激进的自由派老爷们也该面壁,给历史一个交代。这件事还说明一个问题,落入极端的左的或者右的陷阱都很容易。而中间派呢,但夹在中间讲理性,左右不是人,这要勇气,还要担当。可是又是谁把中间派描绘成懦弱的一群的呢?看中国的近代史,坏就坏在敢作敢当上面。从来都是作的人多,说得人少,更少人思考。事情没想清楚呢就干了,血留了,头断了,没头可回了。其实应该反过来,人人都思考,很多人参加争论,少数人按照争论的结果行事。然而现实是参加争论人往往被骂成光说不练。又是谁设定的这个道德准则呢?我想说的是,在我们的国家,需要更多的光说不练的中间派,而且我们需要告诉更多的或左或右的愤怒人:这样做,是勇敢和高尚的!这个道理适用于最近的很多争论。